第七章
我強迫自己振作起來，努力吃飯，努力配合治療。
媽媽見我不再尋死覓活，以為我終于“接受了現(xiàn)實”，每天都像一只打了勝仗的公雞，在我面前趾高氣昂地走來走去，眼神里充滿了得意和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她以為她贏了。
但我只是拒絕自傷了。
醫(yī)生王書很善良，也很負責任。
查房時，他一進來，看到媽媽的面容，有些驚訝地問：
“你沒吃藥？”
媽媽擺出一副“少多管閑事”的表情，說：“沒病吃什么藥？”
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脖子受傷了，但腦子沒事，考公時間馬上到了，你抓緊時間背誦?！?/p>
“過來，我檢查檢查你背的內(nèi)容?！?/p>
我沒理會，自顧自倒了藥片，拿到她面前叫她吃。
媽媽掙扎。
“我沒??！為什么叫我吃藥？”
她突然驚恐，指著我和王書。
“你和這倒霉醫(yī)生聯(lián)合起來想害死我對不對？”
“林雅你個喪良心的，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養(yǎng)出個白眼狼。”
我有些不耐煩，掰著她的嘴，要強行給她灌下去，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。
誰知道媽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，竟然一把抓起旁邊的水果刀，見人就刺。
王書只得躲到一旁報警。
我奪門而出，媽媽緊隨其后。
我被逼到了角落。
媽媽的刀已經(jīng)抵上了我的心口。
我看著媽媽，又恐懼又心痛。
就在這時，我看到了一行彈幕：
【殺了她！】
一陣尖銳的頭痛，我好像變成了另一個我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狠狠地推向她因為憤怒而前傾的身體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她臉上的猙獰瞬間變成了愕然，然后是全然的不可置信。
那雙總是充滿惡毒和挑剔的眼睛瞪得溜圓，渾濁的眼珠里竟然難得地露出了些許溫情和留戀。
“你......”
她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，身體就像一個破敗的麻袋，失去了平衡，向后仰倒。
“咚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響起，那是她的后腦勺磕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。
緊接著，是骨頭錯位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聲。
尖銳到刺破耳膜的痛苦哀嚎驟然爆發(fā)，在老舊的樓道里反復回蕩，驚起一片灰塵。
我站在原地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冷眼看著她。
她像個笨重的皮球，從八樓的樓梯上，一級一級地滾下去。
那些年壓在我身上的痛苦、屈辱和絕望，也隨著她的身體，一點點地滾落下去，摔得粉碎。
鮮血很快就從她的額角、手臂滲出來，在灰撲撲的臺階上留下蜿蜒的、深紅色的痕跡。
我該痛快的......
可我剛剛分明看到，母親在最后關頭，擰著眉頭控制著手，讓它不要傷我。
等我回過神來，手上已經(jīng)被戴上了銀手銬。
我被帶走，審訊，最后，檢察院以故意殺人罪對我提起了公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