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了我臉上那張冰冷、毫無表情的青銅面具上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了。

那是一雙很清澈的眼睛，即使此刻盛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惶和軀體的劇痛，

也掩不住底色里的干凈，像山澗里未被污染的清泉。

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具上那兩道狹窄、幽深的視線孔，仿佛要穿透這層冰冷的金屬，

看清其后隱藏的一切?？謶窒癖粯勇纤耐?，身體本能地想要瑟縮后退，

卻被腿上的劇痛猛地釘在原地，痛楚的悶哼脫口而出。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(dòng)了幾下，

干裂的唇瓣粘在一起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撕裂聲。終于，一個(gè)沙啞破碎、帶著難以置信的虛弱氣音，

艱難地從他喉嚨里擠出來：“仙……仙子？”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

卻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清晰地回蕩開來，撞擊在濕冷的墻壁上，也撞在我覆著面具的臉上。

他眼中那份驚懼未褪，卻又奇異地混合進(jìn)一種純粹的、近乎盲目的敬畏與震撼，

牢牢地鎖住我面具上那雙幽深的孔洞。仙子？我沉默地看著他，

青銅面具完美地掩蓋了唇邊可能浮現(xiàn)的任何一絲弧度。那弧度或許是嘲諷，或許是別的什么，

連我自己也分辨不清。“醒了？” 我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，低沉而平穩(wěn)，沒有絲毫波瀾，

像山澗深處不起漣漪的寒潭水，“那就死不了。”沒有解釋，沒有安慰，只有冰冷的陳述。

我站起身，不再看他那雙寫滿復(fù)雜情緒的眼睛，走向灶間。

陶罐里溫著的草藥湯散發(fā)出濃烈苦澀的氣息，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開來，

蓋過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和泥水味。我將那碗深褐色的藥汁端到他面前，碗沿粗糙。

他的視線依舊牢牢粘在我的面具上，帶著一種固執(zhí)的探尋，

仿佛那是他在這陌生而危險(xiǎn)的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他順從地伸出手，試圖接過藥碗，

指尖卻因虛弱和寒冷而不停地顫抖，碗在手中劇烈晃動(dòng)，滾燙的藥汁險(xiǎn)些潑灑出來。

我收回手，沒有言語，只是拿起擱在床邊的一支舊木勺。冰冷的青銅面具靠近他，

勺沿抵在他干裂的唇邊。他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，...